凌晨四点，天还没亮透，武汉体育中心跳水馆的灯已经亮了。昌雅妮裹着队服外套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，不是热水，是黑咖啡——浓得能照出人影那种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冲教练点点头，放下杯子就走向跳台，动作轻得像怕吵醒还在沉睡的城市。
这已经是她当天的第二杯咖啡。第一杯在三点四十，闹钟响前五分钟她就醒了，生物钟比手机还准。她说自己早就戒不掉这玩意儿，“不是提神，是习惯”。可看她站在十米台边缘时那双眼睛——清亮、稳定、没有一丝晃动，你很难相信这是一具刚从被窝里爬出来、靠咖啡续命的身体。
更衣室的柜子拉开，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套国家队队服，红白相间，一模一样。没有私服，没有裙子，连件带图案的T恤都找不到。问起是不是不爱打扮，她笑了笑：“穿队服最省事，不用想今天穿什么爱游戏官网。”其实哪是省事，是时间根本不够分——训练、拉伸、理疗、复盘录像，一天24小时恨不得劈成两半用。
中午十二点，别的年轻人可能刚刷完短视频准备点外卖，昌雅妮已经在冰桶里泡腿了。膝盖上贴着肌效贴，脚踝缠着绷带，一边啃鸡胸肉沙拉一边看上午训练的回放。视频里她入水那一瞬几乎无水花，但慢放三遍后，她还是皱了眉：“手臂角度差了两度。”
晚上九点，场馆熄灯，她最后一个离开。背包侧袋又塞进一瓶新煮的咖啡，明天凌晨三点四十，它会准时出现在床头。回家路上经过商场，橱窗里模特穿着当季新款，她脚步没停，目光也没偏——不是不羡慕，是知道自己的美不在那儿。她的高光时刻，永远在十米台上腾空的那一秒，在水花压到最小的刹那，在领奖台国歌响起的瞬间。
衣柜里全是队服，听起来有点苦，可对她来说，那才是战袍。普通人喝咖啡是为了熬过加班，她喝咖啡，是为了在凌晨四点的世界里，独自完成千万次重复的动作，直到肌肉记住完美。你说这是自律？她大概只会耸耸肩：“这就是我的日常啊。”
